农文旅学融合赋能乡村全面振兴
本文提出了“农文旅学”融合的创新发展模式,阐释了其内涵、意义与互动机制,并以景观资源学习价值的挖掘为基础、以景观与学习空间功能的耦合为载体、以乡村景观学习要素的完善为支撑等方面,提出了“农文旅学”融合驱动下的乡村景观设计策略,以期突破当前乡村景观设计实践的瓶颈,推动乡村产业创新融合发展。
乡村景观作为维系乡土生态基底、传承文化基因、激发经济活力、塑造宜居家园的核心空间载体,其多元价值在乡村全面振兴与和美乡村建设的国家战略背景下日益凸显。然而,当前乡村景观设计实践存在功能与业态的割裂,难以系统响应乡村的复合型需求,导致其多维价值无法充分释放。因此,亟须探索一种能够整合多维度目标与业态资源的景观设计新视角与新路径,以更有效地适配乡村全面振兴的深层需求。
研究背景
相关研究概述
自2017年乡村振兴战略首次提出以来,国内乡村景观的内涵与价值得到进一步拓展,研究主题聚焦于探讨乡村传统文化、自然生态保护与实现乡村发展之间的平衡,机器学习、大数据、文化基因、景观特征识别与评估、空间分形、行动者网络等前沿理论得到应用,多学科交叉融合趋势愈发显著。
同时,乡村景观与产业经济发展的耦合机制开始进入研究者的视野。杨春等认为,山地型乡村的“非粮化”农业结构转型提升了乡村景观与居民生活质量,多样性、破碎度、斑块和聚集度等景观指数得到较大改善。项缨等认为,我国乡村景观的研究和实践对乡村产业的打造和结构调整的关联性不足,并基于产业发展导向提出了农业生产、特色产业、历史文化型乡村的景观规划原则。汪朝飞提出,人均纯收入增长率、投资收入比、带动脱贫人数是评估旅游扶贫导向下乡村景观经济价值的重要指标。杜春兰等以“淘宝村”为例,提出产业融合背景下乡村景观的内涵要素应与乡村经济体功能在空间上形成耦合关联。
乡村景观实践的困境
自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以来,我国乡村景观研究与实践水平不断提升,不仅改善了人居环境,还显著提高了乡村的经济收入。然而,乡村景观项目的经济价值与带动能力仍有较大的挖掘空间。
一是乡村景观同质化程度较高。一方面,客观上,自然条件、人文底蕴、资金投入、建设周期等因素,限制了景观要素的选用与营造手段,致使景观效果欠佳、特异性不足,缺少吸引力。另一方面,设计施工单位创新能力不足,未能充分挖掘乡村资源禀赋与文化特色,存在盲目模仿复制的情况。
二是乡村景观与产业融合度低。当前,乡村景观设计实践常局限于单一的观赏休闲功能,民宿、农家乐、采摘园几乎成为固定模板,缺乏与其他业态协同的运营思维及多样化活动内容的具体设计,未能将农业、文化、旅游等乡村产业有机融合,难以形成完整产业链与多元经济价值。此外,现有项目在运营中普遍缺乏对景观要素更新、市场需求追踪、产品服务迭代及活动策划等有效管理,长期处于静止僵化状态,导致持续竞争力与吸引力薄弱,生命周期较短。
“农文旅学”融合的内涵与现实意义
“农文旅”融合的内涵
从早期以农家乐为主的自发探索,到融合农业生产、生态观光与旅游体验的农业园区、生态农庄等集成项目,再到多元协作、规模化、集约化的农文旅融合模式,我国“农文旅”融合实践在数十年的探索中持续完善,有效推动了农村经济发展、农业产业升级与农民增收。当前,农文旅融合实践已开始呈现品牌化、高质量发展的特点,产业融合向纵深拓展,更加注重文化体验、科技赋能和可持续发展。
结合相关研究及实践经验,“农文旅”融合是指:通过整合农业资源、文化资源和旅游资源,实现乡村的农业、文化与旅游产业的深度结合,形成具有综合协同效益的复合产业模式。其本质是产业共生与要素循环的耦合系统,通过功能转化实现价值升级,形成可持续的自驱循环:农业的资源与场景为文旅活动提供基础支撑;文化要素连接农业与旅游业,并通过差异化内涵提升价值;旅游要素引入市场需求,带来经济收益,激活文化价值,反哺农业与景观资源升级。
“农文旅学”融合的内涵
尽管“农文旅”融合已取得显著成效,但仍存在资源约束趋紧、内容挖掘不深、可持续发展动力不足等问题。因此,研究提出的“农文旅学”融合模式是指:以“学”的功能、要素为纽带,整合乡村农业生产、文化传承、旅游体验中的“农文旅”要素,推动其深度融合与价值拓展的创新发展模式。与传统“农文旅”模式相比,“农文旅学”以“学”为核心价值,将农业从观光背景转化为教学载体,文化从静态展示转变为动态体验,旅游从消费场景转变为教育场域,实现了产业价值的多维拓展。
其中,“学”的功能包括知识传授、技能培养、文化传承、素养提升、价值引领等。“学”的要素指为实现以上功能所需的具体的人、事、物,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
学习者:一是接受劳动教育、科普教育的中小学生;二是提升技能水平和就业竞争力的大学生;三是提升农业生产经营能力的农业从业者;四是农业、文化领域的研究学者;五是在乡村参与专门项目式学习的群体;六是在乡村农文旅活动中通过环境渗透等方式被动经历“非正式学习”的社会大众。
教学者:一是具备教学能力的涉农、涉旅、文化研究等相关专业教师;二是在相关领域有良好实践经验、理论水平的专业技术人才、专家;三是实践经验丰富的农民、传统技艺传承人;四是经标准化培训认证的讲解员、引导员等专兼职教学辅助人员。
学习内容:一是农业生产主题,包括种植、养殖、农业机械、农产品加工等专业性较强的知识与技能;二是乡村文化主题,包括历史、建筑、传统艺术技术、民俗文化等;三是自然生态主题,包括地理地貌、气候气象、动植物资源、环境保护等。
学习载体:一是书籍、读本、手册等纸质教材;二是承载于在线课程和学习平台中的视频教程、互动课件等数字化资源;三是农业工具、手工艺材料、文化展示道具等教具和实验材料;四是研学、调查研究、农事体验、文化体验等专门学习活动;五是标识牌、互动装置等兼具学习功能的环境要素。
学习场所:一是专门学习场所,如提供农业知识讲解和农事实践场地的农事教育基地、展示和体验乡村文化的博物馆、村史馆、工坊等;二是农业生产实践场地,如农田、养殖场、温室大棚等;三是泛在学习空间,兼具学习功能的非传统学习空间,如设置了学习内容的餐饮空间、观景空间、休闲空间等。
“农文旅学”融合的现实意义和互动机制
在传统“农文旅”融合模式中,农业生产、文化展示与旅游开发多处于要素分割、联动不足的松散状态。部分乡村旅游仅把农业当作观光背景,文化元素仅以静态陈列方式呈现,旅游项目与农业生产、文化传承之间融合深度不足,导致游客停留时间短、消费结构单一,产业附加值难以提升。同时,传统模式缺乏明确的核心导向,致使资源整合松散,难以形成长效发展机制,对乡村经济的持续带动效果有限。
“农文旅学”融合则以“学”作为核心纽带,对乡村资源进行重新梳理、价值重塑、深度开发与系统整合,打破了以往“农文旅”要素相对松散、静止的简单并行状态,强化了乡村寓教于乐的特质,拓展了参与主体,吸引了客流、资本、技术、政策等发展要素汇聚乡村,从而构建资源共享、价值共创、融合协同的产业体系,赋予乡村产业更高的价值、韧性和发展活力,为农民创造更多元化的收入来源和就业创业机会。
土地、气候、农作物、畜禽水产、生产设施、生产活动等农业要素,能够为“学”提供生动教学素材与丰富的实践机会。同时,“学”的介入,既拓展了农产品的体验和教育价值,又成为其宣传推广的窗口,有助于打开销路、提升整体产业的知名度。
文化遗迹、民俗风情、传统节庆、语言艺术等文化要素,有助于拓展教育的广度,使学习内容更具多样性、灵活性和吸引力。“学”的介入,促进进一步加深对乡村文化的挖掘,丰富和完善文化展现与传播的形式,营造文化氛围,提高保护与传承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乡村旅游的软硬件设施及场所为教育活动的开展提供了基础平台,原有的旅游项目和产品丰富了“学”的趣味性,为教育场景注入了流量,为教育资源的转化与变现提供了新的渠道。“学”的融入有效突破了自然资源、区位交通、文化底蕴等客观条件对乡村旅游开发的制约,丰富了旅游产品谱系,赋予乡村旅游更深厚的文化内涵和教育价值,创造了更加丰富和深刻的旅游体验。从而吸引了学生群体、亲子家庭以及教育机构等多元主体参与乡村旅游,推动乡村旅游市场空间拓展和消费升级。
“农文旅学”融合驱动下的乡村景观设计策略
乡村景观具有“空间包容性”“价值多元性”“要素关联性”,是乡村中少数能同时承载农业生产、文化表达、旅游体验、教育实践的复合物质载体。
以景观资源的学习价值挖掘为基础
乡村景观资源的功能一般以观赏游憩为主,有的兼具生产功能。为“农文旅学”融合提供内容支撑,应重视并挖掘乡村景观资源的自然科学教育与文化教育与艺术教育价值,探索教育功能的设计方法,实现寓教于景、寓教于乐的目标。
乡村景观资源为开展自然科学学习提供了丰富的载体和生动的学习场景。首先,通过参与自然教育活动,学习者能够深入理解乡村的地形地貌、气候气象、水文特征及土壤特性,从而认识到地理对乡村生产生活的影响。其次,通过观察和研究乡村动植物的种类、生长周期、繁殖方式、形态与生理特征、生长节律与习性、生态功能等,学习者可以了解、掌握生态系统的构成及其物质与能量循环平衡的机制。最后,通过探究土壤、肥料、农作物的相互作用关系,学习者能够认识物质的性质、化学元素构成和反应机制,从而在实践中学习科学知识。
以景观与学习空间的功能耦合为载体
规划学习型圈层及游线,推动乡村景观从传统观赏功能向“可参与、可体验、可学习”的教育载体转变。使农田、村落、自然环境成为知识传递的物理空间。
1.由专门学习场所构成的主动学习圈
其主体为农业文化馆、博物馆、村史馆等以教育功能为主的室内场所,具有明确的目的性和较强的严肃性。大量学习内容汇聚于此,教学者、教材、教学器具等软硬件配套齐全,适合开展有计划、长时间、有深度的学习活动。
2.以农事活动实践空间为核心的体验学习圈
主体为经改造后兼具学习功能的专门生产生活场所,涵盖农田、大棚、工坊、车间等室内外结合的空间。主要活动内容包括:整地、育苗、播种、灌溉、施肥、除草、植保、收获等种植体验;脱壳、磨粉、过筛、发酵、检测等农产品初加工体验;草编、竹编、剪纸、刺绣、纺染、陶艺等传统手工艺体验;捡柴、生火、做农家饭等乡村生活体验;二十四节气、春耕节、丰收节、祭灶节等民俗节庆体验。其中室外景观应在保留乡村特点的前提下,依据学习内容营造相应的景观氛围与空间格局,并配备相应的学习和服务设施。
3.以室外自然生产景观为核心的沉浸学习圈
将山、水、河、湖、林、田等乡村特有的自然和人文景观要素,通过完善学习载体、构建学习内容、营造学习场景等系统性方式,转化为连续的“非正式学习场所”,引导游客在观光、娱乐、消费的沉浸过程中不断产生探索与学习行为,在潜移默化中获取知识、加深理解,丰富游憩体验。
以乡村景观学习要素的完善为支撑
1.解说标识体系
一是将学习圈层、路线与具体学习节点以地图形式呈现,并在村口、主干道设置“学习标识牌”,清晰标注各学习节点的位置、距离及游览时长,便于游客规划行程。二是在每个景观学习节点,设置图文并茂、简明易懂的解说牌,设置可读性强的解说牌,或配备自动播放讲解音频,系统化地呈现学习内容。三是道路沿线与景观节点设置“知识性”提示牌,在表明功能的同时,对学习内容进行补充与强化。
2.学习性景观装置
通过设置简易试纸、采样及操作工具等实验装置,望远镜、显微镜、监测器等观测设备,以及通过体感、光学、声学等途径传递知识的趣味化互动装置,突破传统景观节点“单向、静态输出”的局限。
3.学习活动设计
一是合理设置景观学习线路,针对不同学习群体的学习需求、认知负荷和学习内容,对节点密度、距离远近、空间开闭、设施布局、植物设计、道路主次等设计要素进行调节,平衡学习与游憩的比例与强度。二是引入任务驱动与行为强化机制。开发任务式学习活动,通过“问题—目标链”激发参与者的兴趣,并设置纪念徽章、体验特权等作为激励措施,将被动观光转化为主动式探究,提升知识留存与重游意愿。
4.数智化学习支持技术
一方面,通过建立电子学习档案,记录游客的需求与行为,实现知识维度与服务维度的精准推荐。另一方面,在景观节点部署二维码、NFC、AR、VR、投影等技术构成的“多模态技术栈”,实现图文音视频自学、实时监测、过程模拟与时空回溯,从而构建个性化、互动化、虚实共生的数智化乡村景观学习路径。
本文系统探讨了“农文旅学”融合驱动下的乡村景观设计策略,提出了以景观资源学习价值挖掘为基础、以景观与学习空间的功能耦合为载体、以乡村景观学习要素的完善为支撑的综合设计框架。通过“农文旅学”融合,乡村景观不再仅仅是观赏的对象,而是成为教育、体验与产业增效的综合载体,为乡村产业创新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与模式。然而,这一模式的实践仍面临诸多挑战,如资源整合的协调难度大、运营机制长效性不足以及学习内容与市场需求精准对接等挑战。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深化“农文旅学”融合的理论体系,探索更加科学合理的资源整合与运营机制。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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