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承古韵 城乡融新篇
农耕文化是人类在长期农业生产实践中逐步形成并积累下来的综合性风俗文化体系,承载着悠久的人类文明历史,是影响最为深远的传统文化形态。农耕文化深度融合了多样的民俗元素,包含思想观念、戏曲舞蹈、民歌小调、节庆习俗等,构建了极具广度与深度的文化集合。随着我国城乡融合发展的持续推进,农耕文化以其独特的内涵与广泛的群众基础,有望成为打破城乡隔阂、促进要素交融的内在动力与文化纽带。因此,本文就农耕文化如何有效助力城乡融合发展展开探讨,旨在探索更具可持续性的城乡融合发展路径。
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是破除我国城乡二元结构、拓展高质量发展空间、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关键抓手。该战略的核心在于促进城乡间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和双向配置,实现公共服务资源的普惠、均衡与共享,推动基础设施的一体化衔接,以及强化城乡产业间的互补协同发展,最终目标是带动农民持续稳定增收。在此过程中,文化层面的协调认同与价值观共建具有基础性作用,而农耕文化根植于中华大地数千年的劳作生息,深刻塑造了民族精神和乡土社会的肌理,其丰富的内涵与形式,如蕴含其中的社区互助伦理、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对土地的深厚情感以及多形态的艺术表达,不仅维系着乡村社会的凝聚力,还是构建城乡共通文化认同、强化社会连接的宝贵资源。本文将讨论农耕文化在促进城乡产业协同、增强文化纽带等方面的作用,以期深化对农耕文化融合价值的认识,为城乡融合发展实践提供文化层面的参考路径与方案。
农耕文化的内涵与意义
农耕文化的形成
农耕文化的根基在于人类通过长期农业生产实践积累的社会共识和制度智慧。定居方式的出现直接促成了农耕社会的雏形。在此过程中,人们根据季节更替总结出耕作规律,形成“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生产节律认知,这种生产方式的固定化推动着社会管理制度的建立。土地作为农业生产的核心资源,其分配、使用逐渐形成制度化运行规则。古代井田制的土地管理模式与帝王的象征性耕作仪式(如籍田礼),表明农耕已经从单纯的生产行为延伸为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同时期的治国理念,均呈现出鲜明的重农特征,“农业是国之根本”的认知贯穿于历代政策制定全过程。此外,在农业生产中,耕作工具的迭代(如铁制农具替代石器)与种植方法的精进(如轮作制推广),在提升物质生产能力的同时,也塑造着更丰富的社会习俗。二十四节气作为指导农事的时间坐标体系,以及围绕粮食丰歉展开的各类祭祀庆典,正是物候规律与文化信仰深度结合的典型产物。
农耕文化在社会生活中的主要作用
农耕文化对社会运行机制的塑造具有系统性。从实践维度看,农业生产具有集体协作的特性,如水利工程修建、抢收抢种等场景,催生了互助互利、以和为贵的行为规范,这种协作伦理逐渐成为乡土社会维系社群关系的基础准则。以此为起点形成的地域性互助机制与村规民约,也构成了基层自治的重要组织形式。农耕社会对自然的高度依存性催生独特的环境认知方式,在漫长实践中掌握的气象规律、土壤特性和物种特性,转化为“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生产准则。另外,农耕活动特有的周期性与土地资源的固定属性,使安土重迁、勤劳坚忍成为普遍认可的生存观点。对土地的深厚情感演化为具有仪式特征的祖先祭祀、土地崇拜活动,这些仪式承载着家族血脉认同与地域归属意识,通过节庆活动、口述文学等形式世代传递,最终成为民族凝聚力的精神支撑。
农耕文化在当代社会的价值定位
当前,城乡社会形态的演变正促使农耕文化价值实现多维转换。作为城乡关系重构的文化媒介,农耕文化包含的“乡土认同”能够有效缓解因人口流动造成的地域疏离感,有助于城乡精神共同体的重建。在产业发展层面,承载传统农耕经验的生态理念正融入现代绿色农业标准,将传统农产品的特有生产技艺与文旅体验相结合进行开发,形成“品牌农业+休闲服务”的创新路径。这种模式既能够创造经济收益,也成为传承手工技艺、守护地方风物的人文载体。而面对资源约束强化与环境压力陡增的现状,农耕经验中“天时地利”的整体观、“平衡取用”的节制观,为我们提供了理念参照。这些朴素智慧所蕴含的人地和谐思维,成为生态文明本土化实践的认知资源,尤其在应对气候变化、维护土壤健康等领域,传统农耕智慧正持续为可持续发展战略提供启示价值。
农耕文化与城乡融合的联系
农耕文化在促进城乡认同中的作用
农耕文化沉淀了数千年的生产智慧,构成我国社会文化认同的深层基础。城乡二元结构造成的隔阂,正通过农耕文化的历史连续性逐步弥合。农民世代与土地的物质依存关系,长期遵循“春种秋收”的生活规律,这不仅是一种生产方式,更是理解人与自然共生关系的认知模板。城市居民在工业化浪潮中逐渐丧失的时空感知能力,可通过参与农业节令活动得以重建。这种沉浸式的实际经历,比单纯的道德说教更能有效激发城乡居民的情感共鸣。例如,上海青蓝耕读合作社推行的“社区支持农业”项目中,市民认购农田份额后与农民共担风险、共享收成,双方在种植决策、田间管理中形成超越雇佣关系的共同体联结。这种基于共同价值的互动,比行政力量推动的结对帮扶更具生命力。
农耕文化对城乡产业融合的推动
农耕文化所蕴含的物质创造与技术传承体系,为城乡产业要素的有机嵌合提供了坚实的技术基础和精神纽带。区别于工业化农业的单一生产逻辑,传统生态种植模式所展现出的循环利用智慧,正成为破解现代农业资源浪费、环境压力等困局的关键资源。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秸秆换肥”模式,实现农民增收致富与生态环境保护协同发展的产业化格局。另外,传统手工业的当代转型构成产业链延伸的核心支点。乡村匠人掌握的竹编、蓝染、土陶等技艺,经由城市设计师的当代诠释,转化为具有文化识别度的日用产品与建筑构件。例如,浙江省桐乡市乌镇镇西栅景区改造的草木染体验工坊,成为都市消费者学习天然染料制作的文化课堂。这些实践突破了简单的农产品进城模式,实现从物质交易到价值共创的范式跃迁。
农耕文化在城乡生态与环境建设中的价值
农耕传统的生态观为城乡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方法论启示。“顺天应时”的原则对现代农业的症结具有针对性,恢复轮作套种、有机堆肥等传统技术,成为解决土壤退化的经济型路径。在城乡生态空间协同方面,村落布局中长期遵循的“依山傍水选址”智慧,对当前城市建设中的雨水滞渗系统设计具有参考意义。乡村风水林、灌溉塘坝系统作为历史生态工程,其蓄洪调水功能可纳入城市水系治理的整体框架。在资源循环领域,传统“变废为宝”的智慧仍具生命力。城市餐厨垃圾转化为有机肥反哺郊区农田。在秸秆禁烧政策下推广草编工艺或基料化利用,本质是农耕时代“秸秆换肥”式循环理念的当代升级。当城市垃圾分类与乡村堆肥技术相结合时,农耕文化的生态基因正转化为新城乡关系的建设元素。
农耕文化助力城乡融合的实现途径
加强农耕文化资源的保护与利用
农耕文化资源保护应当注重其生命力的延续,关键任务是识别具有地域特色的农业生产系统以及村落空间结构模式,建立多层级的保护体系,如核心区域维持原有生产生活方式,周边过渡区域允许适应性改造。保护措施包括建筑修缮,如将空置的祠堂改造为村史研学中心,在修复古水渠时增设农业科普展示功能,避免文化资源碎片化和标本化。保护工作需要建立动态监测机制,定期评估传统生产技术在现代条件下的存续状态,针对濒危技艺实施抢救性记录。对梯田灌溉系统、秸秆换肥等复合农业景观,需要制定专项管护条例,禁止破坏性开发,在城市拓展区保持农业生产地块的连续性,划定基本农田保护区作为乡愁载体。鼓励地方院校建立农耕文化数字档案馆,将农民口述农事经验转化为可传播的知识体系。在交通便利的传统村落设立体验基地,为城市居民提供农耕认知平台,使保护工作成为双向教育过程。
推动农耕文化与产业发展相结合
农业产业转型应突出循环效能与传统技艺增值效应。以稻鸭共作、桑柘养蚕等传统模式为原型,构建现代生态农业链条,农户依循古法种植原料,食品加工厂开发符合传统工艺的制成品,设计机构提炼文化元素开发衍生品。产业发展需重构生产关系,鼓励城市资本以合作社形式参与传统农产品开发,农民以技艺入股获得持续收益。例如,建设城乡联营工坊,农民传授古法酿造技术,城市团队负责品质管控和市场推广;实施农技跨代传承计划,组织培训青壮年种粮能手。更为关键的在于建立文化增值体系,如传统米糖制作不再局限于街头叫卖,而是通过文创化包装升级为节庆礼品;老种子培育的杂粮,经现代营养学认证后升级为高附加值健康食品。同时,在营销传播中融入农耕叙事,让消费者了解作物的生长周期与人工管护细节。这一体系的核心是实现传统技艺传承与消费需求升级的互促循环,最终让农民在现代化进程中保持文化主体地位。
丰富城乡交流的文化传播方式
打破农耕文化传播的单向输出模式,需要构建双向输出的认知渠道,以及创设具象化的情感联结场景。建立双向度的参与体系是认知融合的关键基础。例如,组织城市青少年在寒暑假期间驻村学习节气耕种,理解水稻生长的完整周期;农闲季农民团队带着传统纺织工具、农事节气歌本深入城市社区展示技艺。这种身份互换能消除城乡群体的认知隔阂。传播工具升级重在打通空间区隔,可开发连接城乡食材需求的共享平台,农户在上传当季果蔬照片时附带种植故事;建设二十四节气数字体验馆,通过实时影像传播全国不同地域的耕作实景。情感共鸣需要沉浸式场景触发。例如,修复完整的农居院落不设隔离带,游客可参与土灶生火蒸饭的全过程;社区共享菜园中设有感应解说牌,当居民或游客触摸不同作物时,耳畔便会响起老农讲述的耕种故事与作物知识。通过城乡居民的共同劳动与深度互动,农耕文化成为可触摸、可感知的情感纽带。
农耕文化助力城乡融合的政策保障与社会协同
完善农耕文化相关政策与制度保障
农耕文化保护需要建立系统完整的制度框架,将不同类型的农耕文化资源纳入统一管理体系。政策设计应当兼顾农耕文化的历史特征和当代发展需求,对传统生产技术、特色农业景观和节令习俗等要素制定差异化保护规则。政策在保护传统核心内涵的同时,需要保留合理的创新空间。例如,允许采用现代手段改善传统酿造场所的卫生条件,但必须确保核心工艺不变。还需要设立针对梯田等活态农业系统的特别保护规定,在保障其持续耕作自由的前提下防止外部侵占。制度设计需要填补关键领域的空白,明确农耕知识的集体所有权归属。同时,政策应当设置必要缓冲条款,解决传统农法与现代管理制度之间的冲突,为特殊工艺实践提供合法空间。政策体系最终要确保农耕文化在现代社会制度环境中获得适应性发展条件,成为支撑城乡融合的基础力量。
推动政府、社会和市场的多方协作
农耕文化传承需要不同主体的有序合作。政府层面应当优化职能设置,建立纵向贯通的管理架构;省级机构负责农耕文化遗产的整体规划与标准制定,县级部门协调文化保护与农业发展的政策衔接,乡镇机构直接将文化传承成效纳入工作考核。社会力量通过两大渠道参与,一方面,学术团队负责将传统农技知识转化为现代应用;另一方面,社会组织负责运营城乡农耕体验平台,并建立市场化的付费技术传导机制。与此同时,市场主体参与需以文化保护为前置条件,如企业在开发相关产品时应与原始技术持有者建立合理的权益分配机制,保障文化源头的利益;商业平台在推广农耕文化产品时,需清晰标注技艺传承主体的信息。此外,多方协作需要搭建实体运作枢纽,如县级农耕文化中心可承担政策落地执行、学术研究支撑、市场资源对接、公共服务供给等综合性功能,为各方参与提供统筹协调平台。
强化资金投入与实践成效的评估
农耕文化保护需要建立可持续的资金保障和监管体系。财政投入应当改变传统补贴模式,建立资金联动机制。社会资本引入需要创新激励机制,允许通过农耕保护投入获得其他领域开发的权利,也可以探索特定文化主题的公共融资渠道。资金循环设计应创造内生动力,将城乡互助项目收益按比例自动回流农耕传习基金。成效评价应当超越物质层面,着重考察传统技术实际存续状态、城乡群体参与的深度广度、文化元素市场转化的真实价值增长率。评估执行采取双向检验方式:一方面由专业机构检测农业生态指标的稳定性;另一方面定期开展城乡居民农耕认知调查。评估结果必须直接挂钩资源配置,对处于衰退状态的技艺传承点,需立即启动保护干预,有针对性地优化调整保护策略。同时,要建立精准量化的监管机制,通过动态跟踪与效果评估,确保农耕文化保护行动切实响应农民的实际需求,而非脱离实际的外部想象。
农耕文化是连接城乡的纽带,其在促进城乡相互理解、推动产业合作、改善生态环境方面具有现实作用。为此,相关主体应在政策制定中考虑农耕活动的实际需求,建立灵活调整机制;在城乡协作中确保农民群体的话语权,引导企业遵守文化保护规范;在资金使用中优先监测传统技艺传承状况、群众参与深度及文化创造经济收益的效果。通过持续完善制度保障、深化社会协作、强化实效追踪,使农耕文化真正成为激活城乡融合发展的基础力量。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栗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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