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教育助力乡村文化振兴
数智时代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了全新范式,本文旨在探讨社区教育如何凭借其在地化优势,与数智技术深度融合以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本文首先剖析了社区教育在传承乡土文脉中的独特价值及其在数智技术下面临的系统性变革机遇,继而系统揭示了当前实践面临的现实梗阻,主要包括数智基础设施不均形成的“接入性鸿沟”、村民数字素养断层导致的“能力型壁垒”、教育内容创新不足引发的“技术形式主义”,以及多元协同机制缺位造成的“治理效能碎片化”。针对上述困境,本文构建了一个整合性的实践路径,即通过夯实数智基础设施、分层提升数字素养、创新数智化教育内容、完善多元协同机制,系统性推动乡土文化从“静态保护”走向“活化传承”,最终为实现乡村文化的内生性振兴与可持续发展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南。
乡村文化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根脉和文化基因,承载着深厚的历史积淀和丰富的文化记忆,其振兴关乎民族文化自信的根基和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实施。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要“推进文化自信自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并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作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任务。放眼世界,在数字化、智能化的大潮奔涌而至的当下,数智化技术正成为推动当下文化发展的根本动力,不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而且也为广大乡村的文化振兴开辟了新的进阶通道。社区教育作为覆盖全民的终身教育体系的关键环节,具备本地化、易变通、广覆盖等特点,是乡土文化的活态赓续之所,也是数智技术下沉乡村的重要纽带。随着数字中国建设的深入推进,数智技术与社区教育的深度融合正在重塑乡村文化传承的生态体系。这种融合不仅体现在技术层面的应用创新,更体现在教育理念、服务模式和治理体系的系统性变革。然而,现阶段学术界有关社区教育服务乡村文化振兴的研究大多围绕传统模式展开,在数字化和智能化方面鲜有涉及。此外,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基础薄弱、资源匮乏、人员不足等问题。本文旨在系统分析现实困境,构建具有可操作性的发展路径,为推进乡村文化振兴提供理论参考和实践指导。
社区教育服务乡村文化振兴的价值逻辑与时代机遇
社区教育在文化传承中的独特价值
社区教育是运用一定形式的组织与制度力量把社会零星分散、口耳相传的文化,变成稳定有序、可以复制、可以传播的教育资源。相较于学校教育,社区教育更具灵活性和包容性,能够更好地适应乡村文化的地域性和多样性特点。由于社区教育更重视参与性与实践性,在强化村民文化自觉意识的同时,更能积极引导他们发挥作用并真正将其内心的文化传承热情变为切实的文化传承成果,形成一种良性的文化传承生态环境。从文化传播学的角度来看,社区教育搭建了一个开放的文化传播场域,打破了传统文化传承的相对封闭性;其次,基于系统化、规范化的教学安排,社区教育充分发挥了文化知识的系统化传播、文化技能的规范化传授的功能,极大地提高了文化传承的质量与效率。
数智技术带来的时代机遇
数智技术的发展为社区教育服务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了多重机遇。一是数字技术扩展了文化传播的空间范围与时间维度。利用数字技术和信息技术开展乡村文化弘扬,可通过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方式实现对场景进行还原或进行多场景搭建,进而弥补乡村与城市间文化传播力的差异;二是利用人工智能等技术开展精准教育,以信息内容为导向实现定制化的学习安排;三是大数据等数字技术的应用有助于评价文化传播的效果,通过人工智能技术提取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的相关数据,以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相结合的方式得出文化传承的效果,便于实现合理有效的调整策略。
教育生态的系统性变革
在数智时代的大背景下,社区教育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从传统的教育模式向智慧教育的方向进行转变。这种转变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改变,而是深层次、全方位的变革。一方面,它表现为现代信息技术深度融入社区教育的各个环节,无论是教学内容的呈现,还是教学管理的实施,都离不开现代信息技术的支持。另一方面,这种转变体现在新的教学手段、教学理念、教学方式以及评价体系等诸多方面,更加聚焦于学习者本身。这意味着教育不再仅仅是以教师为中心的知识灌输,而是围绕着学习者的需求、特点和个性来展开,从而,充分发挥人工智能在促进学生个性发展、品质培养和专业发展等方面的显著成效。
除此之外,数智时代的社区教育还为促进教育资源的开放共享、鼓励教育过程中的互动协作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在过去,教育资源往往局限于特定的地域或者特定的群体,而现在通过数字化的手段,不同地区、不同背景的学习者都能够便捷地获取优质的教育资源,并且可以在一个开放的平台上进行互动交流,共同探讨学习中的问题,分享各自的学习成果。
随着乡村文化振兴战略的持续推进,乡村地区的教育生态系统也必然会随之发生深刻的变化。在过去,乡村文化的传承往往遵循着一种单向传递的模式,通常是长辈向晚辈单向地传递文化知识和传统习俗。然而,在数智时代的影响下,这种情况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多主体参与、多要素互动的大平台、大网络格局。在这个全新的格局中,政府、学校、企业、社会组织以及当地居民等众多主体都可以参与到乡村教育和文化传承的过程中。同时,在数字化平台的支撑下,各种文化资源能够实现快速流动,并且得到科学合理的配置。例如,一些珍贵的民间艺术资料、传统手工艺制作方法等文化资源可以通过数字化的方式被记录下来,并且传播到更广泛的范围,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学习。这种方式极大地提升了文化传承的效力,使得乡村文化能够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数智时代社区教育助力乡村文化振兴的现实困境
尽管数智技术为乡村文化振兴开辟了新路径,但在社区教育具体实践过程中,仍面临深层次矛盾与结构性障碍,制约其功能有效发挥。
数智基础设施覆盖不均,存在“接入性鸿沟”
根据“数字鸿沟”理论,技术接入的不平等会导致发展机会的差异。在我国中西部及部分偏远乡村,网络基础设施仍显薄弱,存在4G信号不稳定、5G网络覆盖率低等问题,致使无法实时有效获取高质量的线上社区教育课程。同时,智能终端设备在老年群体与低收入家庭中的普及率依然不足,导致无法有效接入数字化学习场景。这种基础层面的“接入沟”,使数智化社区教育难以触达全体村民,形成“数字鸿沟”下的文化教育排斥。
村民数字素养断层,面临“能力型壁垒”
除了技术接入方面存在的问题之外,数字素养同样面临着“使用沟”和“知识沟”的困境。在当下乡村社会内部,数字素养存在明显分层现象。具体而言,中青年群体在基本操作技能的掌握上相对比较熟练,比如,他们能够较为轻松地完成一些基础的数字化设备操作或者软件使用。然而,当涉及对信息进行鉴别和辨别的时候,他们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的信息鱼龙混杂,而他们缺乏敏锐的洞察力去判断信息的真伪、价值等。并且,他们还不具备对网络平台内容进行创编的能力,无法根据自己的需求或者乡村发展的需求去创作、编辑适合的内容。同时,在线协作方面也存在着很大的不足,不能高效地利用网络平台与他人进行协同工作。
而对于老年人群体来说,他们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他们往往存在着“数字恐惧”的心理,一旦遇到复杂的应用步骤,就会陷入迷茫的状态,甚至会产生抵触情绪。那些烦琐的操作流程、陌生的技术概念,都如同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让他们对数字化设备和应用望而却步。另外,社区教育工作人员作为组织者,在数智教学能力方面表现得相对较弱。比如,他们缺乏数字化课程相关的资源和经验,在构建符合乡村需求的数字化课程体系方面存在困难。在运用智慧平台等新兴教学工具时,也缺乏足够的经验,不知道如何有效地将这些平台融入日常的教学活动,导致技术仅仅停留在表面的使用层面,无法深入地与乡村文化的教育目标相互融合,难以发挥技术对乡村文化传承与发展应有的推动作用。
教育内容创新不足,陷入“技术形式主义”
部分社区教育在数智化转型中,陷入“重技术、轻内涵”的误区。一是内容同质化严重。多照搬城市文化课程或通用教材,没有充分挖掘转化成为具有地方特色的乡土文化资源,导致社区教育内容脱离了村民的文化记忆和现实需要。二是形式与内容脱节。虽采用直播、短视频等新兴媒介形态,但未充分利用数字技术的沉浸式体验、个性化的学习和社会化的互动等优势开展教学互动,仍然处于传统的单向知识灌输状态。三是资源更新滞后。数字文化资源库长期不更新,难以满足村民对新鲜文化内容的需求,导致数智平台的用户黏性不足。
多元协同机制缺位,导致“治理效能碎片化”
数智化社区教育的推进需要政府、企业、社会组织、村民多方协同,但当前缺乏有效的联动机制。在政府层面,文化、教育、农业、民政等部门间缺乏统筹协调,存在“数据孤岛”现象,不便于各部门之间的信息共享;在企业层面,拥有先进技术能力的企业没有得到政策激励和市场认可,投身乡村数字文化发展的动力不足;在社会组织层面,高校团队等虽有专业能力,但难以对接乡村实际需求;在村民层面,因缺乏参与渠道,无法将自身的文化需求与建议融入数智化教育设计,导致政府供给与村民需求存在错位。
数智时代社区教育助力乡村文化振兴的实践路径
夯实数智基础设施,打通文化教育“全链路”
基础设施建设无疑是实现数智化社区教育的先决条件,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必须进一步提升覆盖的广泛性和使用的便捷性。一方面,要充分利用国家“数字乡村”战略的政策支持,大力推进网络基础设施向偏远地区纵深扩展,尤其是那些长期以来被忽视的乡村角落,需要集中资源消除信号覆盖的盲区并加强薄弱环节,从而确保高速宽带网络能够全面覆盖城乡各个区域,为数智化教育提供坚实的技术支撑。另一方面,通过“政府+企业”协同合作的模式,设计并实施针对老年人、低收入群体等特殊人群的智能终端补贴计划。例如,提供价格实惠的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或相关设备,降低他们接入互联网和使用智能设备的经济门槛,让更多人能够平等地享受数字化教育资源。
此外,为了进一步优化学习环境,还应积极推进“乡村数智学习中心”的建设工作。可以对现有的文化站、农家书屋等传统公共文化场所进行智能化改造升级,引入先进的互动大屏、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现代化教学设备,打造一个融合线下沉浸式体验与线上随时随地学习功能的混合型教育空间。这种创新的学习场景不仅能够满足不同年龄层、不同知识背景村民的多样化需求,还能通过技术手段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帮助他们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从而真正实现教育公平和资源共享的目标。总之,只有从基础设施入手,全面提升硬件设施的覆盖率和智能化水平,才能为数智化社区教育奠定坚实的基础,推动乡村教育迈向更高层次的发展阶段。
分层提升数字素养,培育文化参与“主力军”
数字素养是数智化社区教育的基础性能力,应根据不同的培训对象设置不同的培训方案:面向村民可开展“基础+专项”培训,其中,基础培训是指村民对智能手机使用的操作、登陆线上课程、数字支付等功能的掌握程度;专项培训是根据不同人群分门别类地进行专门培训,为中青年人群提供“文化内容创作课”培训,为老年人群提供适老化的数字课程培训。二是面向社区教育工作者,开展系统化的“数智教学能力”培训,涵盖数字课程开发、智慧课堂管理、数据化评估等领域,培育“懂技术、懂文化、懂教育”的教育人才。三是培育“乡村数字文化带头人”,从返乡青年、文化传承人中选拔骨干,通过系统培训使其成为数智化社区教育的桥梁,协助普通村民参与文化学习与传播。
创新数智化教育内容,实现乡土文化“活化传承”
内容是数智化社区教育的核心,需坚持“乡土特色+数智创新”,推动文化内容从静态保护转向动态活化。一是构建乡村数字文化资源库。通过数字采集将散落的乡土文化资源系统化、标准化,分类建立非遗技艺库、民间故事库、民俗活动库等,并接入社区教育平台,供村民随时查阅学习。二是创新互动式教育形式。采取VR还原真实场景的技术手段,使村民沉浸式体验家乡历史遗迹等重要文化场景,通过“直播+实操”等方式请非遗传承人讲解展示具体技艺;同时通过AI定制课程,根据村民的年龄、文化偏好、学习进度,自动推送个性化的文化课。三是鼓励村民参与内容创作。开设“乡村数字文化工坊”,指导村民用手机拍摄家乡的民俗活动,将其转化为短视频、图文等内容,上传至社区教育平台,既丰富资源库,也增强村民的文化创作感与认同感。
完善协同机制,构建“多元共治”的数智生态
数智化社区教育的可持续发展,需建立“政府引导、企业赋能、社会组织参与、村民主体”的协同机制。政府应发挥主导作用,设立跨部门协调机构,统一技术标准与数据规范,并通过设立专项基金、购买服务等方式,激励各方参与。在市场层面,积极探索“公益+商业”的共赢模式,引导互联网企业提供技术平台支持,鼓励文化创意企业参与乡土IP的数字化开发与运营。在社会组织层面,引入高校团队、社会团体开展专业赋能,如高校负责数字素养培训与课程设计,社会团体负责组织村民参与文化活动,形成“专业力量+本土需求”的对接。最关键的是,必须确立村民的主体地位,通过建立“社区教育议事会”等制度化参与渠道,确保村民在需求表达、项目设计、效果评价等环节拥有话语权,从而实现数智化社区教育的“民主化”设计与“精准化”运营。
数智时代的到来,为社区教育深度参与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了技术窗口与模式创新机遇。农村社区教育需以数智化为手段,打通文化资源的传播链路,激活村民的文化主体意识,推动乡土文化从沉睡走向活化。未来,还需进一步关注数智技术的“适农性”,既要避免过度技术化导致的文化脱离,也要防止技术形式化带来的资源浪费,真正实现数智技术、社区教育与乡村文化振兴的深度融合,推动乡村文化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牛勇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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