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资源激活高校劳动教育
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对人才质量提出更高要求,高校劳动教育作为培育乡村建设者的重要载体,其创新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当前,高校劳动教育存在与乡村振兴关联性认识不足、课程适配性欠缺、实践深度不够、师资能力不足等问题。为此,需要通过构建协同发展理念、打造模块化课程体系、建立校地长效实践机制、组建复合型教学团队等路径实现创新,以培育兼具专业能力与乡土认同的人才,助力乡村振兴战略落地见效。
乡村振兴战略作为新时代“三农”工作的总抓手,其深度推进离不开人才这一核心要素的支撑。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扎实推动乡村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振兴”,“人才是第一资源”。这凸显了人才对破解乡村发展瓶颈的关键价值。因此,高校如何引导高素质人才下沉乡村、服务乡村,成为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课题。作为人才培养的主阵地,高校不仅承担着培育学生劳动精神、提升劳动技能的育人功能,更肩负着衔接教育链与乡村振兴需求链的时代使命。教育部印发的《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明确指出,普通高等学校需培养学生“具有到艰苦地区和行业工作的奋斗精神”。这为高校劳动教育融入乡村振兴实践提供了政策依据与方向指引。
在乡村振兴战略向纵深推进的关键阶段,探索高校劳动教育的创新路径,既有助于丰富劳动教育的时代内涵,推动其从“校园封闭型”向“社会开放型”转型,又能为乡村振兴输送兼具劳动情怀、专业能力与乡土认同的复合型人才,最终实现教育价值与国家战略需求的同频共振。
劳动教育融入乡村振兴战略的现实意义
为乡村人才振兴提供核心支撑
劳动教育对乡村人才振兴的支撑作用,源于其能够培育兼具专业素养与实践能力的复合型人才,恰好契合乡村振兴对多元化人才的迫切需求。当前,乡村发展面临的人才困境不仅是数量上的短缺,更在于现有人才结构与产业升级、治理现代化等需求的适配性不足。劳动教育通过将专业知识与劳动实践深度融合,能够让学生在掌握理论体系的同时,形成解决实际问题的思维方式与操作能力,充分发挥其专业优势。
劳动教育在培育学生对乡村的情感认同与职业归属感方面具有的独特价值,是破解“人才引得来却留不住”困境的关键支撑。乡村振兴不仅需要阶段性的技术帮扶,更需要能扎根乡土的建设者,而劳动教育恰好提供了这样的培育路径。当学生深入田间参与劳作、走进社区开展服务、融入乡野进行文化调研时,会在真实体验中感知乡村的内在价值与发展活力,逐渐淡化对农村的疏离心理,进而在内心深处生发出“以乡为家”的职业向往,为乡村人才队伍持续输送稳定的新生力量。
强化青年服务乡村的价值引领
长期以来,“跳出农门”的传统观念和“城市优于农村”的功利想法,让青年觉得乡村就业是“无奈的选择”,这样的认知单靠政策宣传很难改变。劳动教育有个特别的地方,它无需通过说教传递价值,它让青年亲自参加乡村劳动,直观感受乡村的发展潜力和劳动创造的价值,帮助他们形成尊重劳动的好品质。劳动教育能培养青年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让他们明白乡村振兴不只是国家战略的需要,还是青年实现人生价值的重要地方,能让青年主动把个人发展和乡村建设结合在一起。
搭建高校实践育人的重要载体
传统高校实践教育多局限于实验室模拟或企业实习,学生接触的多为标准化、理想化的场景,难以真正理解复杂社会系统中的问题本质。而乡村作为兼具自然生态、产业经济、社会治理等多重属性的复杂场域,为劳动教育提供了“理论应用—问题发现—方案创新”的完整链条,学生在参与乡村劳动时,必须面对资源约束、利益协调、文化差异等现实挑战,这种挑战倒逼其打破学科壁垒,综合运用多领域知识寻找解决方案,让学生在劳动中完成从“知识接受者”到“问题解决者”的角色转变。乡村劳动实践还能弥补传统教育对“隐性知识”传授的不足——诸如与村民沟通的技巧、应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在有限条件下推进工作的韧性等,这些素养无法通过课堂讲授获得,却对个人长远发展至关重要。因此,劳动教育融入乡村振兴的过程,本质上是高校实践育人模式的升级,它让教育不再局限于校园围墙内,而是延伸到广阔的社会场景中,最终实现人才培养质量的实质性提升。
助力乡村文化与技艺传承创新
劳动教育对乡村文化振兴的意义,体现在其能够激活传统农耕文化与技艺的当代价值,为文化传承注入青年活力。乡村文化的传承困境,很大程度上源于年轻一代对本土文化缺乏认知与认同,导致许多非遗技艺、民俗传统面临“人亡艺绝”的风险。劳动教育通过组织学生参与农事劳作、传统手工艺制作、民俗活动策划等劳动,能够让他们近距离接触乡村文化的内核,深化他们对本土文化的理解与认同,为将来从事农业科学研究、农业生产和管理等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青年群体在劳动中形成的文化认知,往往伴随着创新转化的可能。“传承+创新”的双重作用,是劳动教育独有的文化赋能优势,学生能够以现代视角重新解读传统符号,将非遗技艺与现代设计结合,让农耕文化融入新媒体传播。相较于单纯的保护政策,劳动教育培育的是乡村文化的“活态传承者”,这些青年既懂传统又通现代,能够让乡村文化在坚守本真的同时跟上时代步伐,最终实现文化振兴与产业发展的良性互动。
乡村振兴视域下高校劳动教育存在的问题
对劳动教育与乡村振兴的关联性认识不足
高校对劳动教育的定位还有窄化情况,对劳动教育和乡村振兴战略间的内在联系理解不深,这样的认知偏差直接限制了劳动教育服务乡村的功能发挥。有的高校把劳动教育简单看成体力劳动或校内公益活动,只看重“劳动技能培养”,却忽略了“价值引领”这个核心功能,这就使得劳动教育的价值被低估,未能将其纳入乡村振兴人才培养的整体布局。
目前,一些高校还没有系统认识到劳动教育在乡村振兴中的特别作用。实际上,劳动教育不只是连接高校人才培养和乡村发展需求的重要桥梁,它的价值还超过了单纯的劳动能力培养——学生参加田间劳作、社区服务等实践,能有效增加对乡村的情感认同和责任意识。因为这方面的认识不够,高校在劳动教育资源调配、课程体系设计、实践环节安排等方面常常没有精准方向,最后很难培养出真正符合乡村振兴需要的人才。
课程体系与乡村振兴需求的适配性不足
高校劳动教育课程体系尚未形成与乡村振兴需求相匹配的内容框架,课程设置的同质化、表面化问题显著,难以满足乡村对多元化人才的需求。现有课程多侧重通用性劳动知识,而对乡村特色产业、基层治理、生态保护等领域的劳动技能与知识覆盖不全。
课程内容与专业教育的割裂进一步加剧了适配性不足的问题。劳动教育未能与农林、经管、文创、环境等专业课程有机融合,导致学生无法将专业知识转化为服务乡村的实践能力。
实践环节中乡村场景的融入度与深度不足
高校劳动教育的实践环节未能充分扎根乡村场景,实践形式单一、深度不足,难以达到“在实践中理解乡村、服务乡村”的育人目标。现有实践多集中于短期“三下乡”活动或校园内的模拟劳动,学生很少有机会深入普通乡村参与长期、系统性的实践项目,对乡村的认知仍停留在“观光式”体验层面,无法真正理解乡村的产业逻辑、治理结构与文化特质,更难以培育解决乡村实际问题的能力。
实践基地建设的滞后性对实践育人成效形成了明显制约。当前,部分高校的劳动教育实践基地集中于少量“示范村”或大型农业企业等经过刻意设计的场景,难以呈现乡村的真实发展状况与面临的实际困境,导致学生参与的实践场景与乡村振兴的现实需求之间存在偏差。同时,实践活动普遍缺乏长效跟进机制,学生参与的项目多为“一次性劳动”,既缺少后续的反馈环节,也没有成果转化的渠道,难以构建“实践—反思—提升”的完整闭环。
师资队伍缺乏乡村实践经验与跨界指导能力
乡村振兴背景下,高校里负责劳动教育的教师队伍,他们的专业能力和实际教学需求之间有明显的差距,其中最突出的问题就是这些教师大多没有在乡村实践的经历,也缺少跨领域整合知识的能力。现在给学生上劳动教育课的老师,很多是教思政课的老师或者辅导员,他们虽然在理论教学方面能力比较强,但是对于乡村产业发展的最新情况、基层治理的实际操作方法、传统技艺一代代传下来的脉络等方面,了解得都比较少,所以很难在上课的时候融入乡村振兴中的真实案例和实践经验。这样一种“重视理论、轻视实践”的教师队伍结构,直接让劳动教育课程缺少针对性,也没有现实中的说服力,没法有效地引导学生把学到的劳动技能和乡村的实际需求结合起来。校外师资资源的整合也存在明显不足。高校未能充分吸纳乡村干部、农技推广员、返乡创业者、非遗传承人等“乡土专家”参与劳动教育,导致教学内容与乡村实际存在脱节,进一步削弱了劳动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导向性。
乡村振兴视域下高校劳动教育的创新路径
构建“劳动教育—乡村振兴”协同发展观
高校需突破对劳动教育的传统认知局限,确立其与乡村振兴战略深度融合的全新定位,将劳动教育视为培育乡村建设者的核心载体。这种理念创新要求高校将劳动教育纳入乡村振兴人才培养的顶层设计,明确其“价值引领、技能培育、情感联结”三位一体的目标,通过劳动实践建立学生对乡村的归属感与责任感。
理念的革新需要渗透到高校办学的各个环节。高校应将服务乡村振兴作为劳动教育的重要使命,在人才培养方案中突出劳动教育与乡村需求的关联性,推动全校形成“劳动教育助力乡村振兴”的共识,促使各院系主动探索劳动教育与专业教育的结合点,避免劳动教育沦为孤立于人才培养体系之外的“边缘环节”。
打造适配乡村振兴需求的模块化课程体系
课程内容的革新需以乡村振兴的实际需求为导向,构建覆盖乡村产业、治理、文化、生态等多领域的模块化课程群,打破现有劳动教育课程的同质化局限。课程形式需要实现与专业教育的深度融合,避免劳动教育与专业学习的割裂。高校可推动劳动教育与专业课程共建共享,融合式的课程设计能让学生在劳动教育中直接运用专业知识解决乡村实际问题,形成“专业能力—劳动实践—乡村服务”的正向循环。
建立“校地合作”的长效实践机制
革新实践环节要努力解决短期化、形式化的问题,建立高校和乡村长期合作的机制,让劳动教育深入到真实的乡村场景中去。高校可以联合村委会、合作社、家庭农场等不同主体一起建设“劳动教育实践基地”,选择有代表性的普通村庄而不只是示范村作为实践的地方,这样能确保学生真正接触到乡村发展中的真实矛盾和现实需求,引导学生以“乡村建设参与者”的身份参加劳动。例如,可以组织学生参与村庄规划修订、农产品品牌打造、民俗活动策划等需要长期进行的项目,要求他们在整个劳动过程中完成“调研诊断—方案设计—落地实施—效果评估”的完整操作。这样的项目式实践不仅对提高学生的劳动技能有帮助,还能有效培养他们在复杂的乡村环境中解决实际问题的综合能力。
组建“高校教师+乡土专家”的复合型教学团队
师资队伍的革新需要打破单一化格局,构建兼具理论素养与乡村实践经验的多元化教学团队。高校应优先选拔具有乡村研究背景或基层工作经历的教师承担劳动教育课程,并通过“驻村调研”“乡村项目挂职”等方式提升现有教师对乡村的认知深度,避免其因缺乏实践经验而导致教学内容脱离实际。
同时,高校需要系统吸纳“乡土人才”参与教学,弥补高校教师在乡村实操经验上的不足。可聘请乡村干部、农技推广员、非遗传承人、返乡创业者等担任兼职导师,通过专题讲座、现场指导、项目合作等形式,向学生传授乡村治理技巧、传统技艺、产业运营经验等“隐性知识”,让劳动教育更贴近乡村实际。
通过理念革新确立协同发展观、课程模块化适配乡村需求、实践机制扎根真实乡村场景、师资队伍融合高校与乡土智慧等路径,能够破解劳动教育与乡村振兴脱节的难题,既为乡村输送兼具专业能力与情感认同的建设者,又推动高校实践育人模式向更具社会性、实践性的方向转型。未来,高校劳动教育需进一步动态衔接乡村振兴的新需求,强化劳动教育成果与乡村发展决策的衔接,让劳动教育不仅成为人才培养的载体,更成为激活乡村内生动力的纽带,最终实现教育赋能与乡村振兴的长效共生。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王莹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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