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主任杂志

乡村电商数字化发展之路

时间:2026-03-04 14:05:13来源:山东财经大学东方学院国际商学院 文字:杨姗姗

  本文基于乡村振兴背景,系统分析了农村电商数字化转型的理论逻辑、实践困境及突破路径。研究表明,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呈现出从工具性应用到系统性变革的演进特征,其本质是数字经济与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深度融合过程。通过构建技术、制度、主体的分析框架,本文提出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需要实现从基础设施覆盖向能力建设深化、从单点突破向系统集成、从政府主导向多元协同的转变。本文旨在为理解数字经济赋能乡村振兴的内在机理提供新的理论视角,也为相关政策制定提供参考。

  在数字经济成为全球经济新引擎的当下,农村电商发展正从简单线上交易向全链条数字化转型,这一变革重构农产品流通体系,重塑农村产业生态和乡村治理格局。从理论维度看,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有多重意涵。一方面,体现技术革命与制度变迁互动,数字技术改变交易方式,催生新产业组织形式和利益分配机制;另一方面,反映城乡关系重构过程,通过数字连接打破城乡市场分割,推动要素双向流动。此变革既遵循数字经济规律,又具乡村特色。从实践层面看,当前,农村电商发展到转型升级关键节点,早期粗放式增长模式难以为继,需向精细化运营转变。这一转变不仅需要技术创新,更需要体制机制系统性变革,涉及基础设施、主体能力、产业生态等维度。

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的理论逻辑与价值意蕴

技术经济范式转型下的必然选择

  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本质上是数字经济时代技术经济范式转型在农业农村领域的具体呈现。当下,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正重塑全球经济体系,农业农村领域也迎来数字化转型契机。这种转型是涵盖生产要素、产业组织和商业模式的系统性变革,而非单纯技术叠加。数字技术通过数据要素渗透,改变了农产品全链条效率,催生了新型生产模式。

  从农业生产特性看,农村电商数字化契合农业小规模、分散化经营特征。借助数字平台效应,小农户能低成本接入大市场,解决“小生产与大市场”的矛盾。例如,拼多多“农地云拼”模式用分布式AI算法聚合需求,引导农户按订单生产。2023年,该模式带动多地农产品实现“零库存”销售,证明了数字技术对农业生产方式的重塑作用。

城乡数字鸿沟弥合的关键路径

  城乡数字鸿沟包括接入、使用和能力三个层次。农村电商数字化可缩小这三个层面的差距。在接入层面,通过“数字基建下乡”实现农村网络全面覆盖,2023年我国农村光纤和4G网络覆盖率达99%,为电商发展打基础;在使用层面,经适老化改造与简易操作设计,降低农民技术运用难度,如快手“乡村版”App简化直播带货功能,提升农村用户活跃度;在能力层面,通过技能培训与实践指导,提高农民数据应用能力,如江苏省沭阳县“电商带头人培育计划”培训农户上万人次,带动花木网销额破近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单纯数字接入均衡不一定带来发展机会均等。研究显示,农村存在“数字使用悖论”,部分农户有上网条件,但因缺少应用场景与技能,数字设备仅用于娱乐。农村电商打造“卖货增收”场景,将技术接入转化为发展能力,构建使用、获益、再投入的良性循环,这是其弥合能力差距的独特价值。

小农户衔接大市场的制度创新

  在我国以小农户为主体的农业经营格局下,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创新解决小农户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难题。通过平台化整合、数据化赋能和服务化支撑等,降低小农户市场交易成本,拓展其价值获取范围。制度创新的核心是构建“去中心化的集中化”机制,保留小农户经营自主性,通过数字平台实现规模经济。具体有三种机制:一是信息对称机制,利用区块链溯源和实时供需数据共享解决农产品交易信息不对称问题,如贵州省六盘水市猕猴桃产业链用区块链技术使产品溢价率提高;二是组织协同机制,借助合作社等中间组织使分散农户生产标准化、集约化,再通过电商平台对接市场,如河南省信阳市“合作社+电商”模式降低了农户交易成本;三是价值分配机制,通过数据确权与利益共享让小农户分享数字增值收益,如浙江省温州市“电商利润返还基金”年均带动农户增收超万元。

乡村价值多元实现的重要载体

  乡村振兴的关键是激发乡村多元价值。农村电商数字化有助于实现乡村经济价值,还能通过内容电商、直播带货展现生态与文化价值,突破传统乡村发展对资源开发的路径依赖,为乡村振兴提供新动力。

  在生态价值转化上,电商平台利用“地理标志+数字认证”体系,将乡村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例如,安徽省石台县凭借“中国天然氧吧”优势,通过电商推行“生态农产品认养”模式,2023年实现认养收入近亿元,带动农户增收。在文化价值传承方面,直播电商成为展示乡村文化的重要途径。例如,陕西省礼泉县果农通过直播展示苹果种植技艺和民俗文化,2023年苹果网销额中文化溢价占比上升。在社会价值创造方面,电商数字化推动乡村治理模式创新。例如,甘肃省陇西县通过电商大数据监测农产品价格波动,建立市场预警机制,2023年成功化解多次区域性农产品销售难题,凸显出数字技术在乡村治理中的应用价值。

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的实践困境

技术应用与农村适配性的挑战

  当前,多数数字技术解决方案系基于城市场景设计,与农村实际需求相脱节,产生“技术供给过剩”“有效应用不足”等现象。究其原因,一是技术复杂度与农民接受能力不匹配。农村地区55岁以上从业者占比较高,智能手机使用率低,而现有电商平台操作界面繁杂,且缺乏语音交互、图像识别等适老性功能,致使技术使用率较低;二是投入成本与收益预期不均衡,一套基础的农产品溯源系统初期投入较高,小农户难以承担,且小规模经营模式下投资回收期较长,超出了农户的风险承受能力。

平台扩张与本地化发展的张力

  大型电商平台在农村地区的迅速扩张,虽然带来了即时性效益,但也引发了“数字虹吸”效应,使平台与本地利益失衡状况加剧。一是数据资源外流。平台凭借对交易数据的掌控,获取定价权与渠道权,而农户及本地企业难以获取数据反馈。例如,某电商平台针对县域农产品的消费偏好数据收费高达每年近10万元,超出多数县域电商服务中心的承受能力。二是利润分配失衡。平台佣金、流量费等成本在农产品网络销售成本中占比较大,而农户净利润率普遍偏低。例如,浙江省某脐橙产区2023年网络销售额达亿元,但扣除平台费用后,农户实际收益增长率并不高。三是本地产业空心化。过度依赖外部平台致使本地电商生态难以构建。例如,云南省某县2023年农产品网络销售额中绝大部分通过外部平台完成,本地电商企业存活率不足,呈现出“大平台、小散户”的脆弱格局。

  这种张力本质上是全球价值链中核心企业与外围参与者的利益分配矛盾在农村电商领域的体现,若不加以规制,可能会加剧乡村发展的依附性。

短期效益与长期能力的失衡

  部分地区过度聚焦于电商交易额增长等短期指标,而忽略了农民数字素养提升、本地电商生态培育等长期能力建设,陷入了“重流量、轻运营”“重销售、轻品牌”的发展误区。一是数字技能培训形式化。诸多地区将培训简化为“注册账号、上架商品”等基础操作,缺乏对数据分析、客户运营等进阶能力的培养,致使农户仅能实现商品上线,却不具备经营能力。二是品牌建设急于求成。盲目追求“网红产品”效应,忽视品质管控与文化内涵挖掘。以上现象的出现导致农村电商发展后续动力不足,全国农村电商店铺平均存活周期远低于城市电商的平均水平。

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的突破路径

构建适配性技术创新体系

  针对农村的现实需求,研发“轻量化、低成本、易操作”的数字技术解决方案。一是开发适配农村的应用型工具。着重攻克语音交互、图像识别等技术在农产品上行领域的创新性应用。例如,阿里巴巴所开发的“村播助手”,借助方言识别与自动字幕功能,提高了农村主播的操作效率;推广“拍图识货”“一键上架”等简化功能,降低了技术应用门槛。二是构建分布式数字基础设施。推动云计算能力向基层延伸,在县域层面布局边缘计算节点,降低数据处理的时延与成本。例如,贵州省黔东南州搭建的县域电商云平台,降低了农产品溯源数据的处理成本,提升了响应速度;完善县、乡、村三级物流体系,推广“共享仓储”“循环快递箱”等模式,降低了农村物流成本。

培育内生型发展能力

  针对数据资源外流的问题,可建立数据共享联盟,平台向本地企业开放脱敏数据,企业按使用效益付费,形成良性循环。

  针对农产品电商利润失衡的问题,可推动平台降低农产品佣金费率,设立专项补贴;建立利益共享机制,推广“平台+合作社+农户”股权合作模式。例如,浙江省松阳县茶叶合作社与电商平台按“7:2:1”分配利润,农户有保底收益并按股分红,2023年合作社农户人均收入得到提高;发展社区团购等直销模式,以减少中间环节。

  加强本地主体的数字化能力构建,规避“外部输入依赖”现象。实施数字素养提升项目,将电子商务技能培训纳入新型职业农民培育机制,构建“理论培训+实操演练+市场对接”的三段式培育模式。例如,江苏省睢宁县推行的“千名电商带头人”计划,经系统培训后,培育出年销售额超千万元的农户近百名。构建本地化服务团队,培育既精通电子商务运营又熟悉农村实际情况的“数字新农人”,激励大学生返乡创业,并给予社会保险补贴。构建“1个县级服务中心+N个村级服务站”体系,为农户提供代理运营、物流对接等服务。塑造区域性公共品牌,整合区域特色资源,搭建“地理标志+企业品牌”的双层品牌架构。

完善数字金融服务与监管机制

  完善数字金融服务,发展基于电商数据的信用评价体系。同时,可创新供应链金融产品。例如,山东省寿光市的“蔬菜仓单贷”,2023年放贷数亿元且有效控制了不良率。

  构建包容性监管框架,针对农村电商新业态,建立“负面清单+分类监管”制度,对直播带货农户实施“首次轻微违规不处罚”机制。同时,设立农村电商创新试验区,允许在数据确权、跨境电商等领域先行先试。

优化差异化政策支持体系

  依据不同地区的发展阶段及资源禀赋特征,实施分类引导策略。对东部发达地区,着重扶持产业互联网建设,如浙江省、江苏省等地推进“农业大脑”构建,整合数据实现全链条数字化决策。对中西部转型地区,强化基础设施建设补短板,优先布局产地仓与冷链物流,如四川省苍溪县建设产地仓降低生鲜农产品损耗率。对偏远欠发达地区,推广“极简电商”模式,如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开发适配低网速环境的文本型电商平台,2023年牧民特产网络销售额突破近千万元。

  在政策工具运用上,强化财政资金引导,设立农村电商数字化转型专项基金,以奖代补支持重点项目;完善用地保障机制,将电商基础设施用地纳入乡村振兴用地保障,实行点状供地政策;加强人才政策创新,构建“电商人才飞地”,允许城市人才保留身份下乡服务并享受当地创业补贴。

  农村电商数字化发展正从渠道变革走向产业重构的新阶段。这一过程不仅是技术应用的过程,更是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制度创新过程。未来,农村电商数字化将呈现三个重要趋势:一是从交易数字化向产业全链条数字化延伸,涵盖生产、加工、流通各环节;二是从消费互联网向产业互联网深化,通过数据贯通实现供需精准匹配;三是从经济价值创造向社会价值拓展转变,推动乡村治理和公共服务数字化。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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