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治夯基石 乡村焕生机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必须把农村农业农民问题作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近年来,随着我国城镇化进程的加速推进,农村人口持续迁移至城市地区,农村地区“空心化”问题日益凸显。农村空心化从最初的人口空心化向公共服务、乡土文化、科技设施等领域延伸,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有序开展和区域协调发展的推进步伐。
农村空心化的问题表征
人口空心化
随着乡村产业振兴和公共服务改善,农村人口呈现出“流动双向提速、素质稳步提升”的复合变化。虽然农村人口规模持续收缩但降幅边际放缓,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截至2024年底,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7%,农村常住人口规模下降。如今,乡村人口外流为主导,但返乡创业人口增多,县域就业占比提升。就农村人口结构而言,在素质结构方面:农村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增长,新型职业农民规模扩大;在年龄结构方面: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人数居多,常住人口中以空巢老人、留守妇女和儿童为主。
土地资源闲置
当前围绕农村土地资源利用,已形成系统举措,推动闲置土地从“沉睡资产”变为“增收活水”。但在一些偏远地区,面对农村土地资源盘活难、集体经济薄弱、村动力不足等问题,仍需要进一步强化规划引领和支持,完善长效机制。当前,乡村闲置土地呈现显著的区域差异,城郊闲置率整体低于远郊与山区,经济发达地区闲置率低于欠发达地区。
产业结构不均衡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稳步推进,我国农业根基稳固,乡村产业也不断提质增效。粮食安全进一步夯实,农产品加工业发展壮大,乡村旅游、电商、研学等新业态涌现,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稳步提升。但是,当前我国部分农村地区产业链条较短,对农民收入的带动作用尚未充分发挥。例如,一些乡镇的农产品仍以直接出售或简单加工为主;在推进产业融合过程中,部分地区仍偏重经济效益,对文化、生态、治理等多维功能的拓展与融合尚显不足。
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薄弱
近年来,农村地区硬件网络逐步完善,公共服务水平日益提高。农村交通设施建设、供水供电保障普及率均超过90%、通信物流覆盖率均超过90%。在教育方面,2895个县级单位实现义务教育基本均衡,城乡一体化推进;在医疗方面,2000多个县推进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农村养老服务网络逐步健全,保障水平稳步提高。但是,在基础设施方面,不少农村地区仍缺乏图书馆、体育馆等基础文化体育设施,现有设施的维护与运营管理也存在一定短板;在基础教育方面,虽然每年有大量高校毕业生进入农村教育领域,但真正愿意长期扎根农村任教的比例依然不高;在医疗卫生领域,医务人员整体专业素养和服务能力有待进一步提升。
农村空心化对乡村振兴的制约
人力资本流失削弱了乡村振兴的动力
乡村振兴的关键在于“人”,农村人口持续单向流失,直接削弱了乡村发展的主体力量。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向城镇转移,导致留守人口结构趋于老龄化,这类群体普遍面临劳动能力有限、专业技能不足等现实困境。他们既难以适应现代农业规模化、机械化、智能化的发展要求,也无法充分参与乡村旅游、农村电商等新兴业态的开发与运营,致使乡村产业发展缺乏可持续的劳动力支持,转型升级面临内生动力不足的挑战。
产业体系脆弱阻碍了乡村振兴的推进
农村空心化直接削弱了乡村产业的人口基础与市场支撑,导致产业结构单一、链条短、竞争力薄弱等问题凸显,难以实现“产业兴旺”这一核心目标。具体而言:一方面,传统农业面临持续困境。部分农村地区仍以传统种植业为主,且产业链条较短,难以带动农民增收。另一方面,乡村新业态发展遭遇制约。乡村旅游、农村电商、康养产业等新兴业态,既需要充足的劳动力提供配套服务,也依赖本地消费市场与专业人才的支持。倘若农业基础不牢固,就难以为文旅、康养等新兴业态提供优质的田园景观和农产品资源。产业体系不完善将阻碍乡村产业融合发展,制约乡村功能延伸。
文化活力不足阻碍了乡村振兴的精神纽带
乡风文明作为乡村振兴的灵魂,其传承与建设至关重要。然而,农村空心化不断侵蚀这一根基,导致文化传承出现断层、文化活动日益匮乏,使乡村振兴在精神层面失去了坚实支撑。当前,乡村文化活力不足主要表现为:一是乡村文化活动形式以广场舞为主,缺乏与本土文化、农业科技相结合的特色民俗活动,难以激发农民的乡土文化认同;二是乡村图书馆、文化广场等文化设施长期闲置,无法成为村民丰富精神世界、交流互动的平台。
基础设施短板制约了宜居乡村建设
生态宜居是乡村振兴的重要目标之一。农村空心化带来的基础设施建设缓慢、环境整治欠佳等问题,直接影响乡村振兴的民生体验。基础设施建设缓慢既阻碍乡村产业水平的提升,也深刻影响着村民的生活体验。部分村庄即使有特色的旅游资源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也因住宿、餐饮等配套设施缺乏,难以转化为经济效益,影响村庄整体效能的提升。此外,乡村医疗设施、教育资源相对匮乏,村民“上学难、看病难”的问题依然存在。
基层治理效能不足弱化了乡村振兴的保障
农村党员干部是乡村振兴的保障力量。长期以来,空心化导致治理主体缺失、村民参与度低,在村规民约、集体项目建设方面存在“干部干、群众看”的现象。受多种因素综合影响,农村青壮年劳动力与知识技能型人才大量向城市流动就业,从农村走出去的大中专毕业生大多不愿返乡就业生活。部分地区乡村党员干部队伍还呈现出年龄老化、能力不足等问题,其综合素养与履职能力难以适配乡村振兴战略在业务能力、思想认识、干事精力等方面的现实要求。
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村空心化的治理对策
在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村空心化治理是一项复杂而紧迫的任务,需要政府、社会组织与农民协同发力,从乡村振兴的建设主体、产业动力、基础设施保障、文化支撑、基层治理方面着手推进。
建设主体:健全引育并举的人才机制
乡村建设的根本在于拥有能够并愿意投身乡村发展的人才。2024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要“壮大乡村人才队伍”,进一步凸显了人才支撑在乡村振兴中的关键作用。要扎实推进乡村建设、破解农村“空心化”困局,必须着力创造有利于人才留在乡村的条件。
一方面,要注重“引来人才”,精准制定并落实返乡创业就业扶持政策。针对返乡农民工,可设立专项创业补贴、提供低息贷款和税收减免,重点支持其发展特色种植养殖、农产品加工、乡村旅游等产业;对返乡大学生、退役军人、科技人才等群体,应鼓励其融入现代农业、农村电商、乡村文创等新业态。同时,应建立城乡人才双向交流机制,通过推行“乡村振兴专员”“科技特派员”等制度,鼓励城镇教师、医生、工程师等专业人才定期下乡服务,并支持乡村人才到城镇学习进修,有效打通人才流动壁垒。
另一方面,还要着力“培育人才”,加快建设新型职业农民队伍。可依托农业院校、农技推广机构、职业培训机构等,开展分层分类的技能培训,内容覆盖现代农业技术、农产品品牌运营、数字农业应用等领域,着力培育“懂技术、会经营、善管理”的新型职业农民。同时,应建立完善新型职业农民认定和激励机制,在项目申报、信贷支持、土地流转等方面给予适当倾斜,增强社会认同感和职业吸引力。
动力支持:推进乡村产业多元化发展
借鉴国内外农村发展先进经验,乡村产业通常涵盖生态农业、加工业、旅游业等类型,农业就业人口占比仅约2%。这启示中国,在应对农村空心化、推进乡村振兴过程中,应当着力发展多元化产业体系,为乡村持续发展提供动力。
一是推动构建农业与二、三产业深度融合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促进城乡融合发展。通过延伸产业链,培育农村电商、中央厨房、定制农业等新业态,提升整体价值链。同时,深化农业与文化、旅游、教育、健康、体育等产业融合,持续开展休闲农业推介活动,打造一批休闲农业精品区。整合乡村文旅资源,设计“农文旅”融合的乡村旅游线路,创新农业经营模式,发展现代农业。
二是鼓励发展具有地方特色的农产品,并通过品牌建设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品牌是农产品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可借助故事化营销、文化赋能、社会责任传播等方式,构建独特的品牌形象,提升消费者的情感认同与品牌忠诚度。同时,积极运用数字营销、社交媒体等现代传播工具,让特色农产品精准触达目标客群。聚焦“特色”是打造乡村产业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必须立足地域资源,彰显本土风情,开发具有独特优势的产品。尤其要注重保持土特产的“本真性”——只有坚守其原生态品质与传统工艺,才能真正增强农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
文化根脉:筑牢乡土文化根基,增强乡土文化吸引力
文化是乡村的灵魂。治理农村空心化问题,必须注重保护与传承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深度挖掘其蕴含的教育功能与经济价值,以重塑乡村文化认同、凝聚乡村发展合力。
首先,要充分挖掘文化资源,融入乡村发展。整理乡村红色文化、农耕文化、民俗文化等资源,并将其有机融入乡村建设和产业规划。可通过打造红色研学基地、建设农耕文化博物馆、举办民俗节庆活动等方式,让乡土文化“活起来”,成为推动乡村振兴的精神动力。
其次,推动文化创新,实现价值转化。促进乡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将传统元素与现代审美、市场需求相结合,开发文创产品、特色服饰、乡村IP等衍生形态,实现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统一,进一步提升乡村文化的吸引力与影响力。
再次,活跃文化生态,强化乡土文化认同。定期组织乡村公共文化活动,如邻里节、丰收节、民俗庙会等,重建乡村社会交往与文化互动场景,增强村民归属感与凝聚力。利用村史馆、文化广场等载体,宣传乡村发展历程与先进乡村典型,讲好乡村故事,深化村民的乡土情感与文化认同。
最后,系统保护遗产,促进代际传承。开展乡村传统文化资源普查,建立非遗项目与传统村落保护名录,对古民居、古祠堂、传统技艺等进行系统性修缮与保护。支持非遗传承人设立工作室并开展传习活动,鼓励年轻一代学习掌握传统技艺,缓解文化传承断层问题,确保乡村文脉延续不断。
重要举措:优化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宜居乡村
强化基础设施建设与提升公共服务水平,是改善农村人居环境、提高农民生活质量与幸福感的关键任务,也是推动农业增效、农村繁荣与农民增收的重要基础。具体而言,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系统推进。
首先,补齐基础设施短板,建设智慧乡村。加快升级农村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推进数字乡村建设,逐步实现农村数字设施全覆盖。在农业生产领域积极部署物联网监测设备,推动生产管理智能化,为现代农业发展提供硬件支撑。
其次,统筹公共服务资源,推动城乡均等化。创新公共服务供给方式,通过派驻、轮岗等机制推动优质服务资源下沉,让村民就近享受便捷高效的服务。在教育方面,统筹城乡学校布局,保留并优化乡镇中心校和必要的村教学点,推进农村学校标准化建设。建立城乡教师轮岗交流机制,引入优质远程教育资源,缩小城乡教育差距。完善留守儿童关爱体系,保障特殊群体受教育权益。在医疗方面,健全县、乡、村三级医疗卫生服务网络,更新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设备,加强基层医护人员配置。推进县域医共体建设,实现县级医院与基层机构双向转诊、资源共享。深化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加强慢性病和地方病防治,努力实现“小病不出村、大病少奔波”。
最后,深化农村环境整治,塑造乡村风貌。持续推进农村生活垃圾与生活污水治理,实施全域化环境提升工程。对村内闲置土地开展绿化美化,打造“一村一景、一村一韵”的乡村景观。可通过设立“最美庭院”等评选奖励机制,引导村民自觉参与环境维护,增强健康卫生意识。
党建引领:提升乡村治理效能
乡村治理是实现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基石。办好农村事务,关键在于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面对农村空心化带来的治理挑战,必须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的凝聚力与引领作用,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乡村治理新格局。
首先,建强基层治理队伍。拓宽村“两委”干部选拔渠道,注重从返乡创业人才、退役军人、大学生村官等群体中择优选拔,持续优化干部队伍的年龄与知识结构。加强对基层干部的系统培训,提升其政策执行、产业发展、矛盾调解等综合能力,着力打造高素质的乡村治理骨干力量。同时,推行“积分制”“清单制”等治理模式,引导村民积极参与村级事务决策、公共设施管护、矛盾纠纷调解等工作,建立健全村民参与治理的激励机制,将参与情况与集体收益分配、评优评先等挂钩,切实激发村民自治的内在动力。
其次,完善乡村治理机制。健全党组织领导下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强化村党组织的领导核心作用,规范村民代表会议、村务监督委员会等运行机制,保障村民的知情权、参与权与监督权。深入推进法治乡村建设,加强农村普法宣传教育,完善乡村公共法律服务体系,引导群众依法解决矛盾纠纷。同时,弘扬乡村德治文化,修订完善村规民约,发挥乡贤、宗族长辈等在道德教化、风尚引领中的积极作用,营造文明和谐、向上向善的乡村治理氛围。
最后,健全治理效能评价机制。提升基层治理效能,需要充分发挥评价机制的“指挥棒”作用。通过构建涵盖治理活力、服务能力、群众满意度等多维度的综合评价指标体系,系统诊断乡村治理中的短板与弱项,引导基层治理朝着科学化、精细化、高效化方向持续改进,推动乡村治理体系不断完善、治理能力持续提升。
破解农村空心化问题是一项长期且复杂的工程,唯有以系统思维统筹推进,以创新举措破解瓶颈,才能实现从“空心村”向“活力村”的转变,为乡村全面振兴筑牢坚实根基,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迈上更高水平,绘就一幅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乡村振兴壮美画卷。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牛勇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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