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网格提升乡村治理能力
在乡村全面振兴战略和基层治理现代化进程中,乡村治理是促进乡村全面发展的重要手段,是提升乡村稳定和满足农民多元需求的保障。本文以B市H区的微网格治理模式为研究对象,围绕乡村基层治理效能提升、治理资源整合和优化、纠纷解决机制等相关问题,结合案例分析、文献研究等方法,探究微网格治理与提升乡村公共治理相关逻辑,剖析H区在创新乡村治理模式中存在的困境和问题,分别从治理单元优化、协同机制建设、完善保障体系等方面提出提升乡村治理能力和水平的实践对策。
乡村治理是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着力提升乡村基层治理能力和水平,事关乡村社会和谐稳定,更关乎乡村振兴战略大局。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完善社会治理体系,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提升社会治理效能;畅通和规范群众诉求表达、利益协调、权益保障通道;要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强调健全党组织领导的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为完善农村基层公共服务体系,为乡村治理高质量发展指明方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振兴促进法》于2021年6月1日起施行,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乡村振兴的各项基本制度和保障措施,标志着乡村振兴全面进入法治化轨道。为破解传统乡村治理困境,2021年B市H区创新建设微网格治理模式,将治理单元下沉农村最小生活单元,为乡村治理提供新形式载体。此后该区作为全国市域社会治理现代化试点,2023年全面启动聚焦基层治理、风险隐患闭环、矛盾纠纷多元化解与数智赋能试点建设。满足当地土地流转、农资监管、产销纠纷等多元法治需求,解决“区—街道—社区”三级治理体系覆盖不全、响应不及时等问题。
乡村治理的政策支撑与传统模式的实践短板
国家战略与政策框架的完善
乡村治理作为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核心构成,其发展逻辑、核心任务与运行范式均由系统性的顶层战略规划与政策文件提供明确指引。乡村治理并不是单独的存在,它是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振兴促进法》为根本大法。它对各级政府和各相关部门在推进乡村振兴中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对产业发展、人才建设、组织建设等进行了系统性规范,这实际上就是为农村社会的经济活动、社会关系、治理行为奠定了法律基础,从而内在要求法治的全面介入。例如,在组织建设中,强调了要加强农村基层组织建设,界定其在乡村事务统筹、群众需求协调、政策落地执行中的核心枢纽作用。《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提出“健全党组织领导的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并明确到2035年乡村治理体系基本健全。中央相关政策文件进一步细化提出完善农村基层公共服务体系、强化乡村治理资源保障、推动治理力量下沉等具体任务,核心目标在于构建权责清晰、运行高效、贴合农村实际的治理生态,确保乡村治理能够精准回应土地流转协调、农资监管服务、防汛救灾保障、基础设施维护等多元治理需求,为乡村全面振兴筑牢治理根基。
传统乡村治理模式下的法治建设短板
尽管宏观框架清晰,但微观执行层面却困难重重。传统乡村治理模式的短板,直接导致了乡村治理和发展出现各类问题。传统乡村治理多采用以行政村为基本单元的“区—镇—村”三级粗放式管理范式。受农村地域广袤、居民居住分散、村落分布零散等地理特征影响;同时,存在基层治理资源供给总量不足与配置失衡,治理力量难以有效延伸至村组、田间地头等短板。
第一,传统乡村治理模式中各部门之间缺乏协同联动机制,导致难以满足多元化的治理需求。在某些农村地区,如土地管理、环境保护、农产品质量安全等的公共法律法规,执行主体往往为区、镇两级部门。由于人力、物力不足,其执法力量很难深入村组、田间地头,存在大量空白,即使有村民发现违法建房、污染水源等,也存在处理时间过长,流程烦琐等问题。
第二,纠纷化解机制规范化程度不够,效能偏低。除了正式司法渠道之外,农村大多是由村干部、宗族长老或有“威望”人员调解,过程和结果以调解人的判断、人际关系甚至利益为依据,缺乏制度化的流程规范和统一的标准。调解的结果没有强制性,经常发生反复,难以从根本上解决矛盾。
案例呈现:B市H区微网格治理模式
为破解上述困境,B市H区自2021年开始,全面推行微网格治理模式。该模式通过对传统治理结构的重塑,构建了一个更为高效的基层治理体系,为农村的“三治融合”提供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四级联动与精细划分
H区治理模式的核心在于精细化和多元协同治理。它打破了以往以行政村为基本单元的粗放式管理,构建了一个“区、镇街、村(社区)、网格”四级工作体系。
1.网格的科学划分
全区按照“管理方便、规模适中”的原则划分微网格,共3170个网格。网格划分的原则考虑到城乡的差异性,农村地区以每45户左右为一格、人口更为稠密的社区以每130户左右为一格。治理单位由规模宏大的一个行政村,缩小为几十口一组的单元,使得管理更为精准。四级体系中,区一级负责顶层统筹指挥,镇街一级负责成立网格化综合管理中心,负责指挥下达、调度,村(社区)一级网格负责辖区内所有工作,微网格负责最终工作完成。权责明确划分确保了上报信息畅通、下达指令清晰。
2.网格员的角色
如果说微网格是大脑的“神经末梢”,那么网格员就是大脑的“感觉神经元”。H区内每个微网格都配备1名专兼职网格员。网格员不再是单兵种作战的执行者,而是“一员多能”的“全科医生”,网格员集信息采集员、隐患排查员、便民服务员、矛盾调解员、政策宣传员、民意搜集员等多种职责于一身,经统计,网格员要承担7大基本职责,执行40余项具体要求,是连通政府和村民最直接、最活跃的角色。网格员必须主动践行“四常”制度,即“常入户、常问计、常服务、常检查”。网格员通过定期的入户,主动发现问题,主动感知风险,变“有诉必办”为“无诉先办”,把大量矛盾隐患化解在萌芽之中。
3.数智赋能与闭环处置
为确保微网格正常工作,H区积极推进“数智赋能”,建立处置流程。信息化平台实现信息共享、实时掌握、信息录入等,网格员在手机App上报事件、查询信息、接收指令,通过数据分析为区域治理提供决策支持,问题层层向上级传递,从村(社区)、乡镇(街道)、区层面逐层流转,对于需要几个部门协同处置的难题,由乡镇(街道)网格化综合管理中心统一协调派单,明确责任部门、办结时限,并对办结情况进行跟踪、反馈,使“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形成发现、上报、派单、处置、反馈的闭环机制。
理论实践分析
1.治理现代化理论:构建多元协同共治格局
H区微网格治理实践坚持治理现代化理论为理论指导,把治理理论转化为治理实践。在治理主体协同机制方面,将“党建+网格”治理体系嵌入党群服务站,把党员、志愿者、驻区企业和社会组织等作为治理主体;在治理方式方面,制定《H区深化“微网格”治理机制的实施建议》《网格员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以法治的形式强化治理;在治理目标方面,把满足城乡居民养老托育、农业生产、环境卫生、垃圾分类等不同需求的治理作为治理主体,充分落实“以人为本”的根本价值,让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在乡村落地生根。
2.精细化管理理论:实现治理单元精准管控
H区将网格细分化管理思想贯穿于网格微治理的每个环节,实现治理单元标准化、治理流程标准化、治理责任细分化。实现治理单元标准化,即打破传统区域大包大揽统管模式,因地制宜确定治理单元边界划分;实现治理流程标准化,即设定“发生—上报—处置—反馈”流程;实现治理责任细化,即制定《网格员管理办法》,明确网格员采集信息,调解矛盾纠纷等7项基本职责,网格员开展调解等40余项细分职责,将网格事件处置率、群众满意率与网格员考核相挂钩,真正实现“人到格中走、事在网上办、事在网中解”。
3.数字治理与智慧治理理论:以技术赋能治理升级
H区以数字治理、智慧治理理论为指导,打造“线上平台+线下网格”的智慧治理模式。在数据资源建设方面,建立“社会安全稳定风险隐患治理信息系统”实现风险隐患自动识别,分级自动报警;在智能技术应用方面,农村人口、房屋“三维建模”,有效实现防汛救灾转移群众。街道打造综治平台,实现网格事件“收集—上报—分析—调度—处理—反馈”的全流程智能化管理;在服务便利化方面,通过数字平台实现政务服务“一网通办”,为老年群体、农村居民提供便利,切实做到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
微网格治理赋能法治乡村建设的对策
该区的微网格治理模式,不仅仅是一项社会管理模式创新,更重要的是,它为乡村社会治理在乡村的落地生根,提出了五条清晰可行的对策。
治理单元下沉是精细化治理的基石
基层治理能力提升始于治理单元与群众需求空间的精准匹配。因此,需要改变粗放型的区域管理模式,按照城乡区域特征、人口密度差异划分城乡区域微网格。按照农村微网格和城市微网格户数,将村社区划分为治理微观单元,实现居民全覆盖。实践证明,只有把治理单元划分到群众“家门口”,才能充分聚焦城乡居民在农事服务、养老托幼、环境整治等方面的不同需求,为办好事、解难题奠定基础,这也是基层治理从“粗放供给”转向“精准滴灌”的重要前提。
党建引领是多元协同治理的核心
以“党建+网格”为契机,将党组织体系与网格治理体系相结合,形成“党委牵头、政府统筹、网格联动、多方参与”的工作格局。在整合过程中,推动政法干警驻网格、职能部门“吹哨报到”,吸纳企业、商户、志愿者参与社区治理,建立“网格化+商户圈”等模式。同时,通过党群服务站整合养老、托幼、政务代办等资源,提供“一站式”服务,彰显政府主导统筹和制度供给价值,充分发挥社会力量精准服务和柔性治理功能。以党建为引领实现主体协同、资源整合和机制联动是拓宽治理范围和提高治理灵活性的核心驱动力。
数字技术赋能是提升治理效能的关键
构建“社会安全稳定风险隐患治理信息系统”,通过12345热线、110报警等多源数据进行风险隐患自动识别、分级预警。打通“微网格+数字化”,在防汛救灾等紧急任务中提前转移群众;数字化赋能在于“提效率、改流程”,将“采集—上报—分析—调度—处置—反馈”流程打通,治理决策有数据支撑、治理过程有明细分析、治理效果有量化考核。坚持技术理性和人文关怀并重,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实现数字化治理。
明确责任划分是治理落地的保障
积极落实各类相关政策,明确信息采集、矛盾调解等基本职责以及具体任务,做到“事事有人管、件件有着落”;建立“下交群评”,将复杂诉求交由群众评议,有效提升化解效率。通过“清单化定责、闭环化落实、群众化评议”等手段,从根本上解决“任务虚化、推诿扯皮”的问题,将治理任务从“纸上”推到“事上”。基层治理精细化不能仅靠“单元细”,而要靠“责任实”,真正做到细化到岗、量化到人、考核到位,用刚性约束保障治理效能持续输出。
群众参与是治理有效的内生动力
激发群众参与积极性。一方面,以“微积分”等方式为激励手段,鼓励为民做事与奖励荣誉挂钩,提高群众的参与度;另一方面,依托网格议事厅、邻里互助小组参与网格议事决策,引导群众参与污水管道修建、楼顶防水等事务决策,让群众从“被动接受服务”转向“主动参与治理”,既减轻基层负担,又激发治理动力。基层治理的根源是群众自治,为此应畅通民意表达渠道,搭建多元参与平台,健全正向激励机制,使群众从“治理旁观者”成为“治理主人翁”,实现共建共治共享。
研究结论与展望
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对B市H区微网格治理模式的分析认为,加强乡村治理是实现乡村振兴和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要求,面对传统乡村治理体系的制约,以H区为代表的微网格治理模式通过重组基层治理单元、下沉治理力量、创新运行机制,搭建能够承载乡村治理任务的微观制度平台,通过监管前移破解了各类公共治理问题,通过治理单元下沉解决了公共服务保障问题、通过“三治融合”规范纠纷化解路径,通过日常渗透提升村民公共意识与参与,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振兴促进法》《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等顶层设计的宏观要求转化为基层可行、村民可感的具体做法,为破解全国农村地区在公共服务供给、公共事务统筹、公共矛盾化解等领域的普遍性难题,提供了兼具实践性与推广价值的优秀范例。
政策建议与未来展望
微网格治理的探索对于提升乡村治理能力与建设法治乡村起着重要作用,但仍有可深化、可推广之处。随着中国乡村社会的不断发展,对公共治理的需求会不断提高。微网格治理作为一种以技术、制度、人力相结合的基层治理创新,其主张是将治理触角延伸到最底层,在最末端注入法治元素,这对全国其他地区提升治理能力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和推广价值。微网格治理作为社会治理体系的创新模式,是实现善治的有效之路。
终审:魏文源
监审:王莉娟
编校: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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